待撥日記

(1/5)航站情緣

把我們帶離開岡山的撥交專車上
我們看的唯一一部電影是湯姆漢克的《航站情緣》
我想這是一種徵兆吧....
意謂著四到五個小時後的目的地

是如同機場航站的過境大廳一般
是讓人做「等待」的過渡場所吧。

在專車上的心情是複雜且矛盾的

一方面為這場已散的宴席感到不捨
另一方面為離家的距離又近了

離愛人的距離又更近了而感到興奮

在岡山的鄉間小路迷了方向

錯過了麥當勞和肯德雞而到一間極冷清的服務站
來到了中壢

這有龍崗神醫(阿良的手可以去試試刀療)

第二名快炒(那第一名呢?)
就這樣，離開了岡山通訓中心，而往北待撥的一行人

來到了「第六軍團幹訓班」


就像第一次上小學似的

大家的臉上寫的只有「徬徨」二字
你知道在這邊是在做些什麼

也知道接下來應該要做些什麼
但未知的是之後會發生些什麼事、又遇到些什麼樣的人呢？

有的當天就被帶走，有的還住了一兩個晚上
很快的，身邊熟識的同學都一一被帶走了
49師、542旅、902旅、911旅、129旅....
這種地方的離別更是倉促

這些男子漢們，不會有過多言語
又或許真是有千言萬語吧

就用保重的手勢和再見的眼神帶過吧
最後最後

只剩我們這些「該死的六直！」六軍團直屬單位

阿炮、阿良、吃菜的、彭智彥、大鍾、程陽
雖然穿著「啾啾裝」，但我們這些1955T的在這邊也真是夠老的
幾乎整間寢室的待撥兵都要跟我們說聲「學長好」

1.1 折棉被
起初在這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整理內務」
身為做好表面功夫的臭阿兵哥

我們致力於把棉被和蚊帳折好
在岡山爽習慣的這些士官班們

要把棉被折出十二個角的豆腐
反倒成為消磨時間的一種樂趣

因為心知肚明他根本不會檢查

「喂！你那是哪一國折法啊？」鬍渣班長不屑地問到

「這是我跟學長學的折蚊帳速成法」阿良詼諧地回答

「像你這種折法一定不會過的啊。」鬍渣班長依然不屑

「我先試試行不行。」阿良依然不顧有他的繼續折

................一分鐘過去....................

「我的結論是....很醜！」鬍渣班長笑笑的說

我開始懷疑部訓學長教的到底行不行.............

1.2 回役兵
所謂回役兵，就是曾經因故停役，現在又回來繼續當兵
也許是因為治療病情、或是被送去明德班服刑的學長
有些狠角色和我們幾乎差上快要一百梯

100 / 24 = 4.x 年
連這邊的班長都要敬他們七分

更何況有交待要用「愛的教育」
我曾經因為洗澡洗太慢

一度和一整間浴室的回役兵一起洗澡
那時心裡的OS：「只有恐怖而已」

聽到隔間外的幹譙聲、臉盆大鬥聲
我一直不敢回頭看排在我後面等洗澡，刺龍刺鳳的光頭學長
不過我還是故作鎮定把澡洗完

穿一條泛黃的三角褲走到洗手台穿衣服
哇靠！難怪他們要把浴室大門關起來

原來他們都是全身赤裸地打來打去
媽啊！要是被他們注意到我這隻稚嫩的白斬雞

會不會壓著我狂捅屁眼
要是這樣，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盡餘力掙扎到「事件結束」
說來大膽，我還是慢慢把衣褲一件件穿好才走出來

所幸沒發生任何悲劇

1.3 寫信
大家都知道我一直有一個通信的對象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一個天天的學妹
看到程陽還是照慣例在中午趴在床上寫信

我決定在中壢這鳥地方完成一封信
其實這事我早就想幹了

在這過渡時期來把她完成才更是特別有意思呢

「阿良，幫我寫一章信吧？」大家無聊到拿莒光作文簿來寫

「真的嗎？寫給誰？」我指著照片上穿綠衣服戴眼鏡的女孩

我撕了一張標準信紙給他

接著阿昇、敏毅、閔翔、其其、展喵、冷王、智彥、大鍾
除了情書王子，其他人全都加入行列

那晚大家都在想信、寫信，畫面很特別
從第一章到第十章，厚厚的

寫下在這邊待撥的無奈心情大合輯寄給她
為了讓上面的郵戳是中壢的字樣

還堅持從中壢車站寄出去
結果還好，她沒有說很怪，而說是大驚喜呢～

和岡山的有點神似

我們這些待最久的六直

看著撥交畫面來來往往也已習慣
習慣班長(應該說是學長)和三位少尉排長

習慣比國小還小的環境
習慣準時來賺錢的餐車

習慣肉粽和純喫茶的味道

習慣鋒面來時的低溫和細雨
成為打飯班固定班底後

充斥著打飯、洗餐鍋的日子更是感覺快速
什麼時候離開不再是話題

星期五能不能準時休假才是討論的重點了





(2/5)火影忍者

在待撥中心看電視的時間並沒有想像中的多

我們比較期待的是晚上七點開始的夜間時段
營區很小，小到找不到像樣的公差給我們這些隨時要走的待撥兵
要嘛就是在寢室整理內務，一再的重覆重覆再重覆
不然運氣好、班長心情好就會帶我們到餐廳看電視

經過雷擊之後，整間餐廳只剩一台電視是完好的
我們有兩個共識

其一就是，七點多一定看東森電影台的「新火影忍者」
這是我從沒完整看完過任何一集的動漫

在這氣氛下我也開始接觸
記得那集演的是第三代火影掛了

眾弟子祭悼他，下著霧朦朦的小雨

「伊魯卡老師，人為什麼可以為別人賭上自己的性命呢？」鳴人問到

『人孤獨的死去後，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
    它的過去、現在的生活以及未來都會一起消失
    許多人會在戰爭中或是執行任務時死亡，而且真的會以非常輕易的方式死去
    疾風也是其中一個人....
    在這些死去的人當中，有些人也是有夢想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父母、兄弟姊妹、朋友、情人、村子裡的夥伴
    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和彼此互相信賴、幫助
    並且從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覺得很重要的人們的牽絆....
    而這種牽絆會隨著時間的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堅定....這不是什麼大道理！
    而是擁有這種牽絆的人都會這樣....因為覺得很珍惜....』

「嗯....我也覺得我能夠了解這種想法....不過....死亡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一時被這段對話深深Touch到....

讓我覺得，自己、自己的生活是多麼重要而有價值的
讓我覺得，自己是個重要的

自己身邊也都是重要的人，人生是多麼寶貴而令人珍惜的
但是如果，如果有一天

我必須保護身邊這些牽絆的人時

我必須毫不猶豫地視死如歸的時候
我會不會很乾脆的犧牲呢？

「阿炮，你會不會？」我問自己

「嗯，會的，我會的！」

那時候餐廳有很多人

但不會有人聽的見我的內心的話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不加思考的肯定的答案
那一瞬間，我很欣慰....
至少在那時那刻

我還記得自己人生處世的原點
阿炮這人還算是個正直的人，依舊令我如果熟悉
那時我想啊....
人生能有什麼樣難關呢，面對一年半役期也是
只要做好自己這個個體就好

對的起自己就好，不是嗎？

PS：另一個共識，則是晚上八點的《台灣龍捲風》





(3/5)禽牲二人組

有些人知道的，還在岡山的時光

我曾與阿良、阿昇、霸子、大屌一起到高雄玩耍
可惜那次天氣不好，又冷又下雨

就當作是場勘吧，下次去就帶美眉來去散步港都
不過我要提的人是

一個拉我一把，害我用我的NIKE新鞋去踩狗屎的哭笑不得的回憶

 我不怪他，因為以當時的情形來說，他是要幫我的
因為怕我沒有看到大概兩步路前的那條狗大便，而拉我一把
但其實我有看到，並且正準備將新鞋抬高點

從這犬類的排泄物上越過
他，也許是反射性的伸出手來拉了我一把，所以我少跨了大概半步
它，也許是四十五分前，剛從某隻小黑菊花中間滑出來的新鮮產物
我忍住氣、也忍住淚......幹！
他是羅再昇

是第一週受訓只花27秒把莫爾斯電碼從Ａ唸到Ｚ的猛人，而且他吃素

他有一個同鄉的好朋友

從待撥中心到現在一直是睡我旁邊，我們都睡上舖
之所以跟這朋友熟識，是從一起出去玩後

三不五時來跟我借我的「絕世好鍵」
而且有一次他把藍色運動服拿回去洗後

變的很髒很臭，這令我印象深刻

我得承認，和一個人相處下來

慢慢瞭解之後，會是有好有壞的
有時會慢慢壓抑到我可以忍受範圍的邊界地帶
起床時，他總不忘用些不小心的小動作來扯我後腿
折棉被時，一個轉身就用大屁股撞我的頭，差點沒把我撞下床去
捏棉被角的時候，手肘順便壓一壓我剛剛捏好的完美直角三角形
洗完臉回來也會碰亂我剛剛拉直拉撐的毛巾，媽媽樂咧！
他是許志良

是第一週受訓不用27秒把莫爾斯電碼從Ａ唸到Ｚ的猛人，而且鬍渣很多

「媽的！這兩個竹北人。」

這句話，我這兩星期不知道暗地裡說了幾次

那天刷伙房的時候

那心情就像一次補考56分的心情一樣，我笑了
阿昇拿臉盆裝水要幫我把櫃子下面的髒東西沖出來，要用力唷
結果髒東西沒沖到，倒是一堆水噴起來濺的我滿臉，氣！
緊接著又看到阿良也來沖水

結果用力過頭，把臉盆都給丟出去了

「媽的！你們這兩個竹北人，離開好不好。」

不過，如果你沒辦法改變他

你也只好接受他，然後樂在其中
阿昇無聊的時候會畫畫，卻是很不像的素描
我給了他三次機會，也足足被他羞辱了三次
我之所以忍受他

是因為他至少幫我們把洗衣服的事處理好好的

阿良沒事帽子愛亂放

我猜他總有一天會把那頂硬帽搞丟
刷伙房為了不讓大外套蓋住短褲

這看起來會像沒穿褲子一樣
和我一起把短褲拉到大腿當垮褲穿

一轉眼就背叛我穿了回去
我之所以忍受他

是因為我每天睡前一定要跟他借痱子粉

後來他們還脫離了打飯班去當伙房幫廚

工作內容只是切切水果和青菜的爽差
我們辛苦的在為打飯做準備的時候

他們都是悠哉的看看報紙和電視

「媽的！這兩個竹北人，禽牲啦！」

  休假的時候我特別跟他們說....
「如果你們休假不回家的話，我家一定沒有地方給你們睡喔。」何解呢？

阿良，因為你很臭。
阿昇，因為你很臭，而且你很胖。





(4/5)打飯四季天

戴佩妮出了新專輯，最近常看到《往前飛》的MV
但是我還是比較期待看到李玟，She is so HOT!

春末夏初的北部天氣總會是濕冷的下雨天
打飯的空閒時間，望著窗外滴滴答滴滴答
這才是我從小到大所以熟悉的北部氣候
也正意謂著，我真的是結束了報務訓而邁進另一軍涯旅程

投入了打飯班後，日子是飛快的

因為工作簡單且充實
起床、集合、整隊、點人數、帶這群傻兵到餐廳或籃球場

「打飯班出列！」

『有、又、UP....』

換裝、再集合、再帶到餐廳準備作業
到餐廳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視，轉到音樂台、或新聞台
擺餐盤：主官桌、幹部桌、打飯班自己的
然後看電視等伙房出菜、稀疏、飲料、包子....
回役兵來吃飯，我們要害怕一下，一不小心可會得罪老大
體幹班來吃飯，我們就可以輕鬆的比看誰打的菜行情比較好
待撥兵來吃飯，都一堆傻傻的學弟，有得吃就快吃吧！

午餐和晚餐大同小異
打飯和洗湯鍋就可以用掉一天大部份時間
最令人覺得輕鬆應該是三四點快傍晚的時候吧
我們可以先洗澡，不用做沒意思的體能和跑步
充滿蒸氣的熱水澡，用鋼杯臉盆慢慢的洗

這天一樣，洗完澡、換好裝、看《小眼睛》
這天一樣，還是下雨天，下著小雨
用迷彩大衣遮著雨，避開積水走向餐廳
我哼起戴佩妮《四季天》的旋律，朋友傳給我聽的歌
春天　春天　春天　夏天　夏天　夏天

春天　春天　春天　夏天最適合熱戀
秋天　秋天　秋天　冬天　冬天　冬天

秋天　秋天　秋天　冬天一樣的想念



嗯....今天晚餐不知道吃些什麼？





(5/5)六軍團直屬

今天是星期五，培養休假情緒的大日子
出營門、搭公車、到中壢坐上國光客運
喜歡這種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可以回到家的感覺

「但並非事事盡如人意。」我常跟阿良說的

首先，因為有射擊專精班要來
我們這些佔床位的待撥兵必須換寢室
我沒有不願意，只是覺得很麻煩

這床我可睡習慣了
好吧！也拖好幾天了

從「第二寢室」搬到「第一寢室」也沒有很難
但我錯了

我們是換到....我稱之為「鳥寢」....媽啦！超鳥的啊！

(1)沒有內務櫃，行李得整齊地亂擺(媽的！換衣服有沒有那麼麻煩)
(2)沒有廁所、浴室(幹！洗澡是要淋著雨來回喔？)
(3)沒有床單、被套(「報告排長！等等會發給我們嗎？」...『不會！』)
(4)沒有蚊帳(Hello~夏天來嚕！有人記得嗎？)
(5)床高，天花板低(我躺上舖，天花板離我只有一隻手臂。)

他母親的大芭樂！我一點都不想在這邊過夜....
不過接受事實吧！反正等休假回來再慢慢適應吧

緊接著....

「六直的舉手。」神似張中士的班長要我們舉起手來

「你們從今起不再是六軍團直屬單位，全編到176旅去了。」(三小？不是吧？)

「而且，今天一定會走！」(什麼啦？林北正在等寫假單ㄋㄟ)

176旅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基隆、有人說是台北縣....
靠杯！而且我還在等陸總的輕聲細語學長把我從拐三群挖角過去當資訊士ㄋㄟ
這爽缺要是讓他找不到我，那可要怎麼辦啦！啊呀呀～

下午排長就帶我們一行人回鳥寢拿行李到「綜合教室」等人來帶
我們不妨這樣想吧

至少我們不會在這鳥地方過夜，而且早早到那邊還可以休假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逝去

可以么八休假的希望幾乎成零Zero!!
我們不妨這樣想吧，我們到部就拿出休假證明
不就可以和學生一樣放到春假，沒被ㄠ個星期五也不錯
看完《網球王子》不二那球消失的唬爛球
我又給阿昇一次機會，不過還是給了自己再一次被羞辱的機會

「六直的！出來見客嚕！」業！有人來帶了。

我們搭上俗稱的「小青蛙」九人座軍車
一路狂飆、狂鑽、狂超地往台北駛去
這一路又不知道要載我們到哪一陌生的國度
我的心情再度坎坷且興奮，而且也想睡覺
我們開到了台北市區，101大樓埋沒在濃霧裡，好美

我感覺到了，到目的地了
原來是在松山家商旁邊的小營區
聽學長說，我們這些人還是在待撥
還發一張基本資料和專長表格給我們填

「資料寫一寫，等等再寫假單你們就可以休假了。」
「業！好耶！」大家異口同聲的喜悅

學長不錯、輔導長不錯、副連長不錯
連清明節點放的假單都已經填好了
我們拿著假單，自己推開營門出去
經過峰迴路轉，我們大家歸心似箭

接下來這些六軍團的....喔不！這些176旅的會怎麼樣呢？
天曉得～ to be continued....? 先休假完說唄～